从24张票据入手寻找证据依法抗诉 助力拿回1.2亿元抵押权

“感谢检察机关依法抗诉,帮我们拿回了1亿多元的抵押权,防止了国有资产流失。”近日,接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检察院办案检察官的回访电话时,无锡某银行负责人连声道谢。

这是该院办理的一起虚假诉讼监督案件,承办检察官从24张票据入手,从海量银行流水中抽丝剥茧找到有力证据,进而依法抗诉,助力该银行拿回逾1亿元的抵押权。

从24张票据入手寻找证据依法抗诉 助力拿回1.2亿元抵押权

(图源网络 图文无关)

民事大案涉嫌虚假诉讼

2019年4月,滨湖区检察院收到一封举报信,称江苏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建设公司)涉嫌夸大事实,骗取法院的生效判决。根据来信,该院展开了初步调查,并很快受理该案。随着调查工作的一步步深入,一件标的额上亿元的民事大案逐渐浮出水面。

无锡某旅游有限公司(下简称旅游公司)因业务拓展需要,将公司名下土地抵押给某银行,贷款1.2亿余元。之后,因经营管理不善,该公司拖欠银行债务,遂被告上了法庭。2018年8月,法院判决下达,作为被执行人,旅游公司名下土地及在建工程被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评估拍卖。其中,案涉土地价值8800余万元,土地上在建工程市场价值9800余万元。

一旦拍卖成功,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无锡某银行应该能顺利拿回1.2亿余元的抵押权。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工程承建方将该旅游公司告上法庭,声称案涉土地上的在建工程款由该公司全额垫付,要求享有这笔9800余万元在建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

庭审中,建设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签证单、银行电子回执等作为垫付工程款的证据,旅游公司没有表示异议。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后无锡市滨湖区法院支持了建设公司的主张。2019年2月,案涉在建工程和土地整体经法院首次拍卖流拍,依法折价后进行第二次拍卖,最后以1.4亿元成交。

1亿余元债权严重缩水

作为案涉土地及在建工程的申请执行人,无锡某银行本应享有1.4亿元拍卖成交款,但经过这番变故,原本1.4亿元在扣除建设公司9800万元的优先受偿权后,银行仅能获得4000余万元的小部分清偿款,利益受到极大损害。

本可顺利执行到位的1.4亿元价款严重缩水,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在阅览相关案卷时,检察官发现,评估报告中所提到的大部分涉案在建工程的体量仅简单按照双方当事人所述确定,但该在建工程到底有多大,价值多少,并没有明确说明。且该案标的额巨大,但实际庭审中却明显缺乏对抗性,有悖常理,双方当事人是否有恶意串通之嫌?

带着这些疑问,2019年5月,承办检察官带领团队来到工地现场勘查,操控无人机拍摄全景图片,经综合比对卫星遥感历史影像后发现,此案在建工程量与评估报告所涉及的主要工程量相去甚远。检察官认为,此案评估报告内容与事实不符,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要想进一步验证评估价格的可信度,垫付工程款的支付凭证——电子回执的真实与否就成了核查焦点。

为证明系自己全额垫资施工,建设公司向法院提交了37张电子回执作为证据。承办检察官仔细审查后,发现其中大部分付款事由都比较含糊,例如有些付款事由栏为空白,有些只是泛泛标注了材料款、工程款,略去了付款项目所在地点。检察官调阅了数万条银行流水,经一一比对后发现,多个对应条目的付款事由与电子回执明显不一致,有的付款去向地根本不在无锡。

随后,检察官通过调取银行原始底单,最终证实37张电子回执中有24张系变造、冒用或部分冒用,涉及金额共达5700余万元。在询问相关证人后,检察官查明,案件证据中工程款相关合同签单也存在虚构款项,涉及金额共达640余万元。

“显而易见,建设公司在诉讼中虚构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数额巨大,在诉讼中肯定损害了旅游公司的利益。但在原审中,旅游公司不但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予以确认,这明显违背了常理。”承办检察官表示。

依法抗诉保障合法权益

综合调查结果,承办检察官认为,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不实,争议双方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2019年8月13日,经无锡市滨湖区检察院向无锡市检察院提请抗诉;同年10月,无锡市检察院以此案系虚假诉讼为由向无锡市中级法院提出抗诉。

2019年10月26日,无锡中院作出裁定,指令无锡市滨湖区法院再审此案。2020年7月13日,滨湖区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再审判决:撤销原一审民事判决,按照真实工程量重新评估后,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3100余万元。建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2022年1月6日,无锡中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建设公司被夸大的9800余万元优先受偿权恢复为3100余万元,被挤兑的6700余万元债权物归原主,连同此前的4000余万元可清偿部分都由某银行享有,某银行共计可拿回1亿余元抵押权价款。2022年5月,炮制虚假诉讼的建设公司和旅游公司被滨湖区法院分别处以10万元和100万元罚款。

在依法提请抗诉的同时,2019年11月,滨湖区检察院还将涉嫌虚假诉讼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作者|法治日报全媒体记者丁国锋 罗莎莎通讯员 郭筱琦 赵文清

(法治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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